
一
我累了,又开始心烦,心烦的时候我就想一件事——听琴。
金山的琴是有魔力的,离愁别绪还是激情飞扬,疲惫的我就在那间酒吧里把情绪交给它,随着他的音乐任意游走。
蓝云敖包,那间酒吧的名字,就在莱太花卉的后面,门很小,很不容易找到。
我第一次去蓝云敖包的时候已经喝高了,那天大名鼎鼎的三宝就坐在门口的第一桌和一些朋友聊天,他是这酒吧的主人。我一直闹着要跳舞,直到那些人离去。那天金山过来和骑士打了个招呼。卓拉告诉我,金山是排名第二的马头琴手。我想我从前在胡戈见过他,但没有引起我太多注意。
我第二次去蓝云敖包的时候,客人很少,女歌手纳仁其木格一直和我那个电视台的朋友聊天,聊得特别高兴。那时候我刚刚看过《天上草原》就聊起来,纳仁告诉我,片尾曲是她唱的,我那么喜欢那片子,崇拜那首歌,现在原唱人就坐在我面前,我开心极了。等别的客人都走了,我也跑到台上唱了一首歌,这在酒吧里本来不值得奇怪,而且纳仁一直在鼓励我,但我很快知道错了,我从来没学过音乐,更不知道跟乐队合作是怎么回事,以至于金山的琴响起来的时候,我根本不知道从哪个音往前走。金山的脸冷冰冰的,他把过门拉得很长很长,等我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跟进去,但是他的冷漠加剧了我的紧张,我只能任他拉得更长。那可真是个大错误,这种感觉现在想起来,像个音乐考试不及格的学生,遇上懒得训斥的老师。就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金山的琴有多么伟大。一直到我第一次听到《神秘园》。
二
像我这种老大不小还没有男朋友的人总还会有不稳定的追求者,于是一个问题就总是困扰我,既然蒙古之于我如生命一样重要,我总觉得我和那些好奇的追求者不是同一种人。等我在一张餐桌前吃累了,说够了,我就领他去蓝云敖包,测试一下他对蒙古文化的接受力,或者说吓唬吓唬他。
北京的蒙古酒吧我只去过胡戈和敖包两个,胡戈是天堂,我是说腾格尔那首歌里的那个天堂,他只属于蒙古人,外人是不必去的,而敖包是圣殿,异族人进来可以震撼折服。
从狭窄的门进去,台阶的上面有个圆形的石堆,是一个仿制的敖包。正门对面挂着巨幅挂毯是圣主成吉思汗的像,前面有香火。绕过影壁里面很宽敞,屋顶很高,白云状的吊顶装饰在靠近舞台的地方,后面是考究的灯光,弧形的墙面上简单地陈设着古老的器具。红漆的有菱形花纹桌子,是那种最典型的蒙古餐桌,甚至让人想起手扒肉。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把华美和朴质,时尚和古典自然地溶在一起,那么这种东西就叫做文化。
关于那些无聊的测试基本上都看不到结果,因为金山的琴。优秀的音乐可以轻易超越民族界限,无论懂不懂蒙古,每个人都喜欢金山的琴,就像任何人都会喜欢腾格尔的歌。这事不提也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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